膀微微颤抖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反驳,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。
李世民挥了挥手。武士上前,将颉利带下。他的背影佝偻,脚步拖沓,毡裘在风中瑟瑟发抖,像一只被拔光了羽毛的秃鹫。
这位亡国之君将被封为归义王,赐宅长安,度过余生——以一种体面的方式,成为大唐"怀柔远人"的象征。李世民知道,这比杀了他更有用。死人只能成为烈士,而活人——尤其是屈辱地活着的死人——只能成为教训。
"陛下万岁!"人群中忽然爆发出欢呼,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湖,涟漪迅速蔓延开来。起初是东边的几个声音,继而西边的应和,继而南北齐鸣,如潮水般席卷整个广场。有人抛起了帽子,有人振臂高呼,更有人激动得泪流满面。
李世民抬手示意,声浪却愈发高涨,像是要将城头的旗帜掀翻。
"天可汗!天可汗!"这呼声起初零星,从广场边缘的胡人队伍中传来——那是几个回纥商人,以生硬的唐语高呼。继而,唐人的声音加入进来,汇聚成洪流,震荡云霄。十万人的呼喊,像雷声滚过大地,像风暴席卷草原。
李世民一怔。
"天可汗"——那是草原诸部对最高领袖的尊称,是草原上最崇高的敬意,如今却被他的子民、他的敌虏,共同加诸己身。他望向北方,那里曾是突厥的天下,铁骑来去如风,穹庐笼盖四野;如今已是唐帝国的疆土,烽火台静默,牧草丰茂,牛羊成群。
薛延陀、回纥、吐谷浑、高昌……诸国使节皆在人群中,目睹了这场献捷盛典。他看见药罗葛吐迷度站在回纥使团的最前方,右手按胸,目光灼灼;看见高昌王麴文泰肥胖的脸上堆满笑容,却掩不住眼底的惊惧;看见吐谷浑的使者正在低声向身旁人说着什么,神情复杂。
"陛下,"鸿胪寺卿上前,低声道,声音几乎被欢呼声淹没,"西北诸蕃君长联名上表,请奉陛下尊号为'天可汗'。彼等言:'陛下非独唐之天子,亦我草原共主也。'"
李世民沉吟片刻。他想起那些草原上的传说——冒顿单于的鸣镝,呼韩邪的归汉,檀石槐的短暂帝国……游牧与农耕,千百年来杀伐不断,像两条永远无法交汇的河流。如今,有人要将它们汇入同一片海洋。
缓缓点头。
他明白,这不仅是荣耀,更是责任——从此,他不仅是汉家天子,更要承担调解草原纷争、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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