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游牧秩序的使命。这意味着更多的使者往来,更多的粮草调拨,更多的兵马戍边。也意味着,大唐的边界将不再止于长城,而是延伸到漠北的星空之下。
"传朕旨意,"他最终道,声音穿透欢呼,清晰地传入近臣耳中,"玺书所至,皆称'天可汗'。诸蕃君长,朕当册封,各守其土,共保太平。"
这是中国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创举。一位中原皇帝,同时被游牧民族尊为最高领袖,"华夷一家"从此不再是空洞的口号,而是具体的政治实践。门楼下的广场上,欢呼声仍在继续,像永不停歇的浪潮。李世民转身,衮服的广袖在风中翻飞如翼。
他知道,从今日起,历史将被改写。
九月八日,长城沿线。
秋风萧瑟,衰草连天。塞外的风比长安凛冽得多,带着沙砾的气息,刮在脸上像细小的刀割。李世民骑马缓行于长城旧址,目光落在那些裸露于野的白骨上——那是隋末以来,历年征战遗留的遗骸。有的半埋在土中,指骨伸向天空,像是在质问什么;有的散落在乱石间,与牛羊的枯骨混杂,早已无从分辨是唐军、是突厥,还是无辜百姓。
风过处,枯草呜咽,像是无数亡魂在低语。
"停。"他忽然勒马。坐骑"飒露紫"扬起前蹄,发出一声长嘶。随行的魏征催马上前,朝服被风吹得紧贴身躯:"陛下?"
"传令,"李世民声音低沉,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,"收埋长城以南所有遗骸,设祭坛,朕要亲祭。"
"陛下,"魏征迟疑,眉头紧锁,"此乃前朝旧事了……况且范围如此之广,恐耗人力……"
"前朝旧事,亦是天下苍生。"李世民打断他,目光中有一种深沉的悲悯,像深秋的潭水,"朕每念隋末乱离,百姓流离,白骨露于野,千里无鸡鸣,便夜不能寐。这些遗骸,或死于突厥铁骑,或死于隋炀暴政,或死于群雄逐鹿——归根结底,皆死于战乱。"
他下马,靴底踩在枯黄的草茎上,发出碎裂的声响。几步之外,一根腿骨斜插在土中,像一截被遗弃的枯木。他蹲下身,亲手将其拔出,以锦缎包裹。骨殖轻而脆,仿佛稍一用力便会碎裂。
"朕之天下,得之不易。守之更难。"他望向远方,那里是曾经的分界线,烽火台坍塌,城墙颓圮,如今已是帝国腹地,牧民的帐篷星星点点,牛羊像散落的珍珠,"唯有仁德,方能止戈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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