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文治,方可长久。"
魏征默然。他看着这位君主将那根腿骨郑重地交给随行的礼官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交接什么珍贵的玉器。
是日,李世民亲撰祭文,率百官致祭。祭坛以白木临时搭建,高不过三尺,却覆以玄色帛缎,肃穆庄严。祭文中,他追悼亡魂,自责"德薄能鲜,致令生灵涂炭",誓言"偃武修文,与民休息"。声音被秋风送出很远,在荒原上回荡,像是与那些看不见的魂灵对话。
有老卒在人群中低声啜泣。他认出了那根腿骨上残存的铠甲碎片——那是隋大业年间的制式,他曾与之并肩作战,却不知道战友埋骨于此。
这篇祭文被刻石立碑,立于长城要隘。碑身以青石凿就,高丈余,字迹以金粉填就,在夕阳下闪闪发亮。后来的人经过此处,会读到那个年轻帝王的誓言,会看见荒原上那些新起的坟茔,会听见风穿过枯草时发出的呜咽——那既是哀悼,也是警醒。
成为贞观之治的精神注脚。
十月一日,陇州。
李世民东巡至陇州,见此地经隋末战乱,户口凋零,田园荒芜,心中恻然。官道两旁,偶有断壁残垣,野藤攀爬其上,像是大自然缓慢的愈合。田地中杂草丛生,偶有老农佝偻耕作,抬头看见皇帝仪仗,便慌忙跪伏于道旁,泥污沾满膝盖。
他当即下诏:赦免陇、岐二州今岁所有刑徒,免除赋税徭役一年,并遣使者赈济鳏寡孤独。诏书以黄纸书写,钤以御玺,由快马分送各州县。
"陛下,"随行的房玄龄低声道,眉头微蹙,"今岁国库并不宽裕,陇、岐二州减免,恐影响关中用度……且诸将多有战功未赏,若此时减赋……"
"玄龄,"李世民摇头,目光落在窗外那个跪伏的老农身上,"朕闻'百姓不足,君孰与足'?隋炀之败,在于竭泽而渔。朕宁省宫中用度,不忍加赋于百姓。你且记着: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这天下,终究是百姓的天下。"
他转身,从案上取过一份奏疏——那是昨日地方官呈上的,言陇州某村因灾歉收,已有卖儿鬻女之事。他以朱笔批了"赈之"二字,又添"朕之过也"四字。
房玄龄躬身受教,心中感佩。他追随李世民多年,深知这位君主并非不知权变——玄武门之变,渭水之盟,哪一件不是权变之极?——而是在权变之中,始终守着一条底线。那条底线,叫做"民心"。
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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