贞观九年(635年)春,库山,残雪未消。
这里是青海天峻南的库库诺尔岭,海拔四千丈,空气稀薄得像被抽去了大半。唐军的旗帜在山顶飘扬,被高原的风撕扯得猎猎作响,像一群挣扎的鸟。
李道宗站在一块巨石上,望着下方的山谷。吐谷浑的主力就集结在那里——慕容伏允倾巢而出,将最精锐的骑兵藏在山谷深处,企图以逸待劳,待唐军疲惫时一举击溃。山谷中隐约可见穹庐的轮廓,像一朵朵灰白的蘑菇,散落在枯黄的草甸上。
"将军,"副将上前,声音因缺氧而嘶哑,"士卒多有高原反应,头痛呕吐,战马亦喘息不止……"
李道宗没有回答。他也在头痛,像有无数根针在颅内搅动。但他知道,慕容伏允同样在等——等唐军因高原反应而崩溃,等唐军因补给困难而撤退。这是吐谷浑人的土地,他们习惯了这稀薄的空气,这凛冽的寒风,这瞬息万变的高原天气。
"不能等,"他最终道,"今日不战,明日我军自溃。传令——全军突击,以骑兵冲阵,步卒随后。告诉将士们,冲过山谷,空气就足了。"
战鼓擂响时,天空正飘着细雪。唐军骑兵从山顶俯冲而下,像一股黑色的泥石流,裹挟着冰雪与碎石,直扑山谷。李道宗一马当先,铁盔上的红缨在风雪中飞舞,像一团跳动的火焰。
吐谷浑人没有料到唐军会在这种情况下发起进攻。他们的阵列尚未展开,就被铁骑冲散。慕容伏允在中军大帐中听到喊杀声时,第一反应是——不可能。唐军怎么可能在这海拔四千丈的地方,还能发起如此猛烈的冲锋?
但可能变成了现实。唐军的战马虽然喘息,却仍在奔跑;唐军的士卒虽然头痛,却仍在挥刀。那是一种超越生理极限的意志,一种被训练和荣誉锻造出的钢铁。
慕容伏允在亲兵的护卫下,从后帐逃出。他回头望了一眼——山谷中,他的精锐正在溃散,像被沸水浇过的蚁穴。那些他引以为傲的骑兵,那些在马背上长大的勇士,此刻正被唐军的步卒追砍,像一群待宰的羔羊。
"走!"他嘶吼着,声音被风吹碎,"退入大漠!唐军不敢追来!"
他错了。
李道宗站在山谷中,望着吐谷浑王逃窜的方向。那里是西方的荒漠,柴达木盆地的边缘,一片被古人称为"死亡之海"的土地。
"追,"他下令,声音因疲惫而沙哑,却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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