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死伤殆尽,最后只剩下十几个随从,躲在一处干涸的盐湖边。
李靖没有亲自去捉他。他派了一队轻骑,由薛万均率领,去完成这最后的收割。自己则坐在湖边,望着那片白茫茫的盐滩,像一片凝固的雪。
"总管,"亲兵送上水来,"薛将军回报,慕容伏允……自缢了。"
李靖接过水囊,却没有喝。他想起很多年前,自己还是马邑郡丞时,曾见过一个吐谷浑的使者。那使者骄傲得像一只孔雀,言语间对中原颇多轻蔑。那时他就想,这个国家,这个以劫掠为生的部族,终有一日要付出代价。
如今,代价付出了。但李靖没有感到快意,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。他年过六旬了,这场远征耗尽了他的精力。高原的风,戈壁的沙,像无数把钝刀,一点点切割着他的生命。
"将他的尸首收殓,"他最终道,"以王礼。告诉陛下,吐谷浑平。"
消息传到长安时,李世民正在苑中射箭。他听完报捷的奏疏,将弓递给内侍,沉默良久。
"慕容顺光,"他忽然道,"慕容伏允之子,朕记得他主动归降?"
"是,"房玄龄在一旁答道,"此人现居长安,日日请见陛下,愿为前驱,讨伐其父。"
李世民冷笑:"父子相残,草原常事。但朕不杀降,更不欲以子灭父,留千古骂名。"他顿了顿,"册封慕容顺光为西平郡王,遣归吐谷浑,复其国。告诉他——朕不要吐谷浑的土地,朕只要一条路。河西走廊,必须畅通。"
五月末,慕容顺光在唐军的护送下,返回了吐谷浑故地。他跪在父亲的坟前——那是一座简陋的土丘,位于青海湖畔——痛哭流涕。无人知晓,那泪水是为父亲的死,还是为自己的生。
十二月十二日,吐谷浑,风雪。
慕容顺光死在一个普通的夜晚。他被部下刺杀于王帐之中,凶手是他的堂弟,一个觊觎王位已久的贵族。消息传到长安时,已是岁末。李世民在灯下读完急报,将竹简掷于火中,看着它卷曲、焦黑,最终化为灰烬。
"侯君集,"他唤道。
兵部尚书侯君集上前。他刚从西海归来不久,脸上的风霜尚未褪尽。
"卿再辛苦一趟,"李世民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"率兵赴吐谷浑,平乱,安民。然后——"他顿了顿,"立慕容顺光之子诺曷钵为河源郡王。年幼无妨,朕要的是稳定。吐谷浑不能乱,河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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