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快慰。
她忽然意识到何羡存这一走不会再回头,整座“宁居”已经交割清楚,唯一能让对方担心的秘密都已经还回去,不管再有多少明天,今夜已经算是真正两清的结局了。
她想着想着,突然有些受不住,只觉得胸口像有什么东西骤然炸开,所有的回忆又酸又涩地涌上来,连感伤都算不上。她无法再细想,忍不住追着他跑出去,夜风把她的长发卷起来,她顾不上管,一路跑得飞快,到了前院才停下。
刚刚入夜,街巷安静,远远地能听见胡同口已经有车声。许际没能走远,很快就折返过来接他了。
何羡存知道雍宁追出来了,于是回身看她。他整个人恰好就站在前院的拐角,庭前新栽了玉兰树,开春就到它的好时节,一棵花树枝叶高挺,挡了光,他停在那角落里,一时廊下光影裁剪,分明又入了画,徒劳剩一条冷清萧索的影子。
从旧日到如今,他一直如此,靠着一道淡漠的影子就能碾碎她整颗心,让她能疼到喘不过气。
雍宁克制不住自己,眼泪都卡在眼角掉不下来。她冲到拐角处,突然拉住他,一句话再也忍不住:“这四年,我一直都在等你。”她只觉得这花树的影子太迫人,一层一层打在脸上,让她竟然看不真切,不知道何羡存此时是什么表情。她又说了什么,连自己都糊涂了,“从很多年前开始,从你当年在这里
教我做颜料开始,我就喜欢你……何羡存,我是真的爱你。”
她撒过谎,也骗过人,可这一句却是真心话,非要到了这时候,非要逼自己死死拉着他才能说出口。
何羡存叹了口气,他帮她把散乱了的头发都整理好,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,和她说:“我知道。”
这一方院子里种的早就不是花木,是雍宁自己的前因。
曾经她用尽全力想要追上何羡存,生怕他走得太快,因此她去学制作植物花青颜料的工艺,所有工序极细致,严格考验人的耐心,要一层一层把蓼蓝叶子铺在木板上,然后喷水,水雾细腻均匀,一定要确保叶片都沾湿,再用麻木袋子套好,等着自然发酵,发酵之后再喷水……循环往复,次数多了,直到不再发酵为止。
更简单的办法当然也有,只是最终成品的纯净度就会受影响,那就不是何羡存所需要的颜色了。雍宁不断失败,因为研磨和晾晒的分寸实在太难掌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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