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不多。
除了薛仁贵自己那点行李以外,只有一个很小的布袋——布袋里装的是半块去年中秋公主府分给他的月饼。
月饼已经硬得能当暗器使了,但他一直没舍得扔。
他说这是他从公主府带走的唯一一样吃的——其他的都是用的。
用的东西会在战场上坏。
吃的东西坏不了。
因为永远不会吃。
“我以为你会多带点东西。”
“不用。西域什么都缺——就是不缺仗。打完了仗,人还活着,要什么东西都能再挣。人没了——带再多行李也都是别人的。”
薛仁贵把马拴在路边的拴马石上。
这块石头已经被无数的马缰绳磨出了一道深深的凹槽。
凹槽的底部是光滑的——光滑是因为铁环在上面来来回,回磨了几十年。
他把缰绳绕了两圈——绕的方式跟他那把秃斧柄上最早绑过的防滑结完全一致。
然后他转过身来。
他的背后是正在由黑变灰的东边天空。
长安城还在睡。
城墙上的火把还没有熄,在黎明的薄光里变成了一排暗淡的橙色光点。
“杜哥。我走之前——你能不能跟我说一句实话。”
“你说。”
薛仁贵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不是在犹豫问不问——他是在掂怎么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