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堆不大,阿如只捡了半抱干枣枝和几块风干的荆条根,拢成一个小小的锥形。火苗在夜风里左右摇摆,每摇一次,光晕就扩大一圈又缩回去,像什么活物在呼吸。火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,投在身后的干草坡上,草坡斜斜地往上升,影子的尖端就顺着草坡往上爬,爬到一半就消散在黑暗里了。
阿文的后背抵着老槐树的树干,树皮粗糙,隔着衣裳硌着脊骨,但那股实在的硬感反而让他觉得踏实。他一条腿蜷着,另一条腿伸直了,脚踝搭在一截露在地面的树根上。膝盖上摊着那本日记,封皮朝上,他没有再翻开,只是用手掌压着,像压着一块随时会自己翻页的薄石板。火光照在封皮上,那些暗色的污迹在明暗交替里显得更深了,像是还在往外渗。
九叔坐在他对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