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工看着他。
“申镇长,我干这行四十年,见过太多事故。
大部分不是天灾,是人祸。你们得罪人了。”
得罪人了。这话说得直白。
送走吴工,申婵站在工地边,看着工人们忐忑不安的脸。
几个包工头围过来,七嘴八舌:
“镇长,这活真干不了了,太吓人了。”
“工人都要跑,加钱都留不住。”
“要不……先停几天?”
申婵没说话。他走到基坑边,蹲下身,抓起一把泥土。
土还是湿的,带着江边特有的腥气。
“不停工。”
他站起身,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,“从今天起,我每天来工地,和你们一起干活。要炸,连我一起炸。”
工人们愣住了。
“但是,”申婵话锋一转,“安全措施要升级。所有作业面加装监控,二十四小时有人盯着。材料进场,每一车都要查。工人上下班,登记身份。费用,镇里出。”
他看向包工头:
“愿意干的,留下。想走的,结清工资,不拦着。”
现场沉默了很久。
终于,一个老工人开口:“镇长都这么说了,咱还有啥怕的?干!”
有人带头,其他人也渐渐响应。
申婵点点头,转身离开。
走出工地时,刘明追上来,低声说:
“申镇长,您这样太冒险了。万一真有人……”
“我要的就是这个万一。”
申婵看着远处浑浊的江水,“他们敢炸工地,不一定敢炸镇长。我在这儿,他们反而要收敛。”
这话有道理,但也透着无奈。
回到镇政府,已经中午。
食堂里,几个干部正在议论章文涛住院的事。
“听说市纪委在病房外守着,人一出院就带走。”
“章县长这回是真栽了。”
“还不是因为江岸长廊?这项目真是……”
看见申婵进来,议论声戛然而止。
申婵打了饭,独自坐在角落。饭还没吃两口,手机响了,是汪晓云。
“查到了。”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。
“马建国砂石场的炸药出入库记录。
昨晚,领走了五公斤乳化炸药,说是‘采石用’。但砂石场昨晚根本没开工。”
“证据确凿?”
“有领料单,有监控,还有值班工人的证词。已经报给孙书记了。”
“好。”申婵顿了顿,“你自己小心。”
“我没事。倒是你……”
汪晓云声音轻下来,“工地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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