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亘池从公寓楼里出来的时候,脸上那点温润的笑意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他坐进车里,没有立刻发动引擎,手指搭在方向盘上,指节一下下叩着真皮包裹的盘面。
早上七点半,秦丧黑色的车停在城西一家通宵营业的洗车店门口。
秦丧人靠在车头,手里攥着一杯冷掉的速溶咖啡,眼底青黑一圈,下巴上冒出一层胡茬。
他一夜没睡,刚从城东绕了大半个城区回来,想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理清楚脑子里那团乱麻。
然后看到不远处的宋亘池
秦丧手里的咖啡纸杯“咔嚓”一声被捏变了形。
温热的褐色液体溅出来,淌了他满手,他没擦,只是盯着那辆黑色轿车的驾驶位车门缓缓打开。
宋亘池下车的时候穿着那件白衬衫,袖子挽在小臂中段,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。
可秦丧认识他太久,久到能从他走路时肩背的细微角度判断出这个人现在处于什么状态。
此刻宋亘池的肩绷得太紧了,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。
“宋哥。”
秦丧先开口,把纸杯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,用裤腿蹭了蹭湿漉漉的手。
宋亘池没应声。
他走到秦丧面前,两人隔了不到两步的距离,然后他从西装裤兜里摸出一只信封,轻轻一抖,里面滑出一张照片,落在秦丧脚前的湿地上。
秦丧低头看了一眼,瞳孔猛缩。
是他和洵城站在巷子口的那张。
一样的角度,一样的光线,赵管家半边身子在侧边。
和他昨晚收到的那张一模一样。
“秦丧,”宋亘池的声音很平,没有起伏,像一把刀从鞘里慢慢抽出来,“你告诉我,这张照片是什么意思?”
秦丧的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些什么,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像一团浸了水的棉花。
他看着宋亘池那双桃花眼,里面冷得没有一丝温度,可秦丧跟了他这么多年,能在那种冰冷底下读出一种更复杂的东西。
不是愤怒,更像是……被背叛后的隐忍。
“十天前,”
秦丧开口了,嗓音沙哑得厉害,“赵管家把那个文件袋给阿城的时候,我看见了。里面压的章,是对家公司暗线上的。那条线当时被盯得很紧。”
宋亘池的眉峰猛地一跳。
他没有打断。
秦丧深吸一口气,闭上了眼。
“我想说来着。赵管家回头看了我一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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