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的东西是不一样的,黛玉心里想着,至少在她看来,当初陪着水烨在文华殿学的东西,和太子学的完全不是一码子事。
且说这日曜儿回来,眉心微微拧着,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。
“可是遇见难题?”黛玉轻轻拍了拍曜儿的头,许久曜儿才开口,
“母妃,今天在东宫,皇伯伯忽然来了,抽查太子的功课,皇伯伯没有问经义,也没有问史论,而是问太子哥哥,如果户部亏空三百万两白银,应该怎么填这个窟窿。
太子哥哥想了很久,说可以开源节流,整顿盐政,清查田亩,裁撤冗员,皇伯伯听完之后什么也没说,转头走了。”
曜儿放下汤碗,困惑地问黛玉:“母妃,太子哥哥说得不对吗?我觉得他说的都在理。”
黛玉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,这孩子虽然聪慧,但朝堂上的事他还太小,有些事情不能一下子说透。
夜里水烨从宗人府回来,黛玉把曜儿的困惑跟他说了,水烨披着一身寒气进了屋,接过黛玉递来的热茶捂了捂手,听她说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把茶盏放下,
“太子是个很聪慧的人。”他缓缓开口,“但皇家的孩子,从小受的教养和旁人不一样,
像我这样对皇位毫无威胁的皇子,从小读的是《四书》《五经》,学的是规矩礼法,君君臣臣父父子子,将来做个贤王,辅佐明君,安享富贵一生。
太子不一样,太子从生下来的那一刻起,学的就是帝王之术。
同样的《论语》,我学的是要懂规矩,他学的是要知道百姓在想什么,同样的《孟子》,我学的是仁义礼智,他学的是如何让仁义变成治国之策。
所以太子会想那么多,因为他是被当成未来的皇帝来培养的,他把打仗看作人命,把亏空看成民生,
每一个问题都想给出最稳妥,最全面的答案,不能错,不敢错,也错不起,他肩上扛的是整个天下,所以他不能随性,不能任性,甚至不能犯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