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望着坡下那个状若疯虎的金甲王子,缓缓吸了一口气,弓开如满月。
第一箭,射落欲谷设左马旁的亲卫队长。
第二箭,射落右马旁的掌旗官。
第三箭,射穿他身后亲卫的咽喉。
连珠三箭,快得几乎不分先后。欲谷设左右一空,他悚然惊觉,拨马要变向--
第四箭,正中他的马颈。
战马长嘶着栽倒,欲谷设被掀下马来,金甲砸在草地上,滚出老远。他撑着长矛要起身,身后,自家溃兵的潮水已经漫了过来--无数双慌乱的马蹄,踩过那领金甲,涌向北方。
骄狂的王子,死于乱军。到死,他也没能替父汗,把那条路撕开。
薛仁贵立马坡顶,静静地看了片刻。
“是个孝子。”他收弓,淡淡道,“可惜,站错了边。”
说完拨转马头,领着府兵骑兵,继续向前碾压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黄昏。王庭东南,亲信部落大营。
社尔氽的两万人马,甲胄整齐,列队于栅门之内。刀已入鞘,弓已入囊,马都拴在桩上。
他望见牙帐方向的金狼旗,在火光里倒下去了。
“开门。”他说。
栅门大开。社尔氽解下佩刀,双手捧着,率全营将士,空着手,一步一步走出栅门。
两万人出栅,队形不乱,脚步不杂。刀放在栅门左侧,弓放在栅门右侧,一堆一堆,码得整整齐齐--像秋收之后码在场院上的草垛。
人群里,那个蹲在料袋边上看过的老牧民,也在其中。他放下自己那柄用了二十年的旧弯刀的时候,手在刀柄上摩挲了两下,到底还是放了。
抬起头,他看见唐军的阵前,有粥棚,有热气。
他忽然想起将军前些日子从自己份例里省下来的那半勺炒米,鼻子一酸。
栅外,接应的唐军阵前,一员年轻将领翻身下马,徒步迎了上来--永安县公,李泽轩。他的灯队,半个时辰前刚刚降落在王庭南面的废墟上。
社尔氽走到他面前三步,停下,撩袍,就要下拜。
李泽轩侧身,避开了这一拜。
草原的规矩,受降的胜者,不受降者全礼,是敬他部众、敬他体面。
然后,他上前一步,双手把社尔氽扶了起来。
“阿史那社尔氽,”社尔氽双手奉上佩刀,一字一字道,“率本部两万,归唐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帐内粮草器械,一粒未动。”
李泽轩双手接过那柄刀,郑重颔首。
社尔氽又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,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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