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掌心--那块碎铁片。棱角已经被摩挲得圆润,泛着幽幽的光。
“这个,是从贵军的神雷上掉下来的。”他把铁片递过去,“我揣了它几个月。如今,物归原主。”
李泽轩看着掌心里那块铁片,看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此物于我,不值一钱。”他把铁片轻轻推了回去,合上社尔氽的手指,“于你,是回头是岸的凭证。留着吧。往后见了陛下,拿给他看--他会喜欢的。”
社尔氽一怔,握紧铁片,重重地,又抱了一次拳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同一时刻,王庭南门。
康苏密率着隋室旧人,护着萧后、杨政道,立于道左。
一辆老旧的毡车停在道旁。萧后下了车,扶着赵伯的手,站定。
她望见唐军的狼牙旗,自南面的烟尘里一杆一杆地开过来,望见旗下那些年轻的、黑瘦的、甲叶上带着火光与血光的脸。
老人望了很久。
风很大。她扶着老宫人的手,轻轻地说了一句什么。
没有人听见。只有赵伯听见了。这位缺了一根小指的老宫人,忽然之间,老泪纵横。
后来,他把这句话学给了史官听。
她说的是:“回家了。”
李泽轩闻讯赶到南门时,翻身下马,长揖到地:“奉陛下之命,迎老夫人南归。车驾已在备办,一应供应,不敢有缺。”
萧后看着这个年轻的县公,看了片刻,缓缓道:“回去告诉你家陛下--老身这把骨头,总算没有埋在草原上。”
“一定带到。”
交接的章程,随后一样一样过。康苏密把王庭的内务底册--粮册、械册、各部人丁册、质子名册,一十二箱,尽数移交。册子码在毡车上,纸页上还带着地窖里的潮气。
李泽轩随手翻开一册人丁册,越看越是心惊:哪一部剩多少人、多少马、多少粮,一笔一笔,记得比唐军自己的军册还细。
“康公这份家底,”他合上册子,由衷道,“抵得上十万大军。”
“抵不上。”康苏密垂着眼,声音很平,“家底再细,也没替它续上一天命。账房先生记了一辈子账,临了才明白--账上最要紧的那一栏,从来不在纸上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在人心上。”老人抬起眼,望着满营来去的唐军,“贵军今日进营,到现在,老身没听见一声哭,没见抢一件东西。县公,这一栏的账,大唐记满了。”
杨政道站在祖母身侧,睁着眼,好奇地望着南面那三十盏正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