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亲卫一眼。他只是拨转马头,一抖缰绳,一个人,一匹马,向西去了。
“大可汗--!”王煜东一把抓过马缰,要追。
颉利没有回头。
那匹马驮着他跑了不到二里,前腿一软,仆倒在碎石滩上--连日的奔逃,它早就被掏空了。
颉利从马背上滚下来,撑着地爬起来,握住了腰间那柄金刀。
金刀是启民可汗传下来的,刀柄上镶着七颗猫眼石。他双手握着它,转过身,望着追上来的唐军骑兵,像一头被逼到崖边的老狼。
追兵百十骑,围成一个松散的圈子。没有人放箭。
军令是早就下死了的:要活的。
圈子一点一点收紧。颉利挥着金刀,逼开了当头两个骑兵,第三个骑兵自斜刺里撞进来,连人带马,把他撞得横飞出去。更多的人扑上去,七手八脚,把他按在了碎石滩上。
金刀脱了手,骨碌碌滚出去很远,停在一处碎石的洼地里。七颗猫眼石映着天光,一闪,一闪。
这位曾陈兵渭水、逼得大唐天子签下城下之盟的草原霸主,脸朝下,被人按在铁山的碎石滩上,按得结结实实。
带队的队正翻身下马,正要捆人,圈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。
一个青袍中年人,单人独骑,缓缓而来。
颉利被反剪着双臂按在地上,艰难地仰起头--他看清了那张脸。
瞳孔,骤然缩成了针尖。
“国师……”老可汗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怪响,忽然笑了,笑得咳嗽起来,“原来是你。原来--是你。”
“本可汗还骂王煜东,骂他把咱们领进了人家的格子里。”他喘着粗气,一字一字,“如今明白了。画格子的人,原来在这儿。”
凌霄坐在马背上,居高临下地望着他。
十几年的债,十几年的血,十几年的浑浑噩噩。他设想过无数回这一刻,设想自己会拔刀,会怒吼,会把这十几年的账,一笔一笔地算给他听。
可真到了这一刻,他只觉得,没什么好说的了。
“我来看着你,”凌霄的声音很平,“走到头。”
说罢,他拨转马头,让开了道。
颉利被捆起来的时候,挣扎着,问了最后一句话:
“你们的神雷……到底是什么?”
捆他的,是个满脸刀疤的老兵,叫王七。当年太原之战,他们全伙十一人,只活下来他一个。这一回北伐,他是跪在卫所门前求了三天,才重新披上的这身甲。
老兵想了想,答:
“俺们叫它手榴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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