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公爷造的。”
颉利没再问。
他被架上马背的时候,忽然想起思摩劝他南归时说过的那些话。
他到这一刻,才算真正听懂了。
迟了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跪降的三千人里,凌霄只点了一个人的名字。
“王煜东。”
人群里,那个半边袖子空荡荡的汉子,身子僵了一僵。
“昔年你替颉利在中原放过的血,”凌霄看着他,声音淡淡的,“今日起,一笔一笔,慢慢算。押下去,单独收押--此人不入降册,解送长安,交三司会审。”
王煜东没有挣扎。被拖走的时候,他回过头,朝着西面--颉利被押走的方向,望了一眼。
那一眼里有什么,没有人看懂。
他侍奉了十几年的那个人,到最后,连一句话也没有留给他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五月初七,午后。铁山。
颉利被押到李靖马前的时候,日头已经偏了西。
一个须发散乱,袍服上满是泥污和碎石划出的血痕;一个一身旧甲,鬓角霜白。
两人隔着几步远,对视了一眼,谁都没有说话。
半晌,李靖摆了摆手:“给他水。再给他一张毡子。”
左右一怔。
“他是大可汗。”老军神拨转马头,声音很平,“败了,也是大可汗。陛下要见的,是一个体面的大可汗。”
受降的点验,随后一桩一桩地过。
道口的坡上,苏定方立马在自己的将旗下,看着那支跪降的长队,从自己眼皮底下一队一队地走过。
有亲兵凑趣:“将军,碛口一道,铁山一道,两道口都叫您卡死了。这一回,首功是您的了。”
“首功?”苏定方摇了摇头,望着山下,“首功是天上那三十盏灯的,是安民点那几万碗热粥的。等咱们顶到碛口的时候,颉利早就输光了--咱们不过是堵羊的栅栏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传令各队,降卒过卡,一人一碗热汤。都在草原上讨了十几年的生活--今日起,不打了。”
参军刘仁轨捧着簿子,报给李靖听:铁山受降两千九百余;加上王庭与各处安民点,前后受降、收拢,逾二十万口;缴获战马十四万匹,牛羊无算;金狼旗九面,另有半只熔变形的金杯,随册登记,不日解送长安。
我军民夫将士,自誓师至今,伤亡合计一万四千余--阵亡四千一百人。
自元月十六渭水誓师,至五月初七铁山擒王,前后一百一十天。
东突厥,灭。
刘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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