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了满山的飞鸟。道旁的人河里,不知多少百姓跟着抹起了眼泪。
郊迎之后,李靖捧着北伐大军的兵符印信,趋步上前,双手举过头顶。
“臣李靖,奉旨讨贼。今东突厥已灭,颉利已擒。六十万将士,全师而还——兵符,缴还陛下。”
这是规矩。出征授符,凯旋缴符,一分一毫都不能差。
李二却没有接。
他看着面前这位鬓角霜白的老将军,看着那双捧着兵符、布满老茧的手,忽然伸手,把兵符又按了回去。
“符,朕收。”帝王握着李靖的手,一字一字,“但你这个人,朕不放。药师,陪朕走一程——”
他侧过身,让出御辇的半边。
“上车。朕与你,同辇入城。”
李靖浑身一震,慌忙拜倒:“陛下,人臣不敢与天子同辇——”
“今日敢。”李二不由分说,把他从地上拉起来,“今日朕高兴。走!”
御辇南行。满朝文武、六十万大军、百里官道两旁的百姓,都看着那位老军神,被他们的陛下,硬拉上了御辇。道旁的欢呼声,几乎把天都掀了。
大军随后入城。朱雀大街两侧,万头攒动。甲叶洪流从朱雀门一路淌进来,淌过大街,淌向各卫的军营。道旁的百姓把煮鸡蛋、炊饼、果子,雨点一样往队伍里塞;有姑娘红着脸,把绢花往小兵的头盔上插。队伍里的兵卒们,一个个胸膛挺得笔直,眼睛却都红了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六月十三,太庙献俘。
太庙的香烟,这一日烧得格外盛。
献俘的礼器,一样一样呈上:金狼旗九面,一面一面,在太庙前的石阶上展开,金线绣的狼头,映着日头,刺得人睁不开眼;金刀一柄,启民可汗传下来的物件,刀柄上七颗猫眼石,盛在铜匣里,由礼官双手捧过头顶。
最后呈上的,是一只小小的锦盒。
锦盒里,是半只金杯。王庭灰烬里拾出来的那半只——金子烧熔了,又凝住,凝成一滴歪歪扭扭的、金的泪。
满朝文武都看着,他们的陛下,亲手捧起那只锦盒,一步一步,踏上太庙的石阶,把它端端正正,供在了列祖列宗的牌位之前。
太庙祭告,李二亲读祭文。祭文不长,读到“白登之围、渭水之盟”两句时,满朝都听见,他们陛下的声音,哑了。
老臣们垂着头,有好几位,偷偷抹了眼睛。房玄龄立在文班之首,望着御座的方向,忽然想起两年前那个雪夜——陛下从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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