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水面。她跪在捶衣石上,从河里拿起那罗陀最后穿过的衣服。粗麻布上衣,领口有一圈暗黄色的汗渍,像一道日晕。她把衣服在河水里浸湿,铺在石头上,拿起捶衣棒。“嘭、嘭、嘭。”闷得像在捶棉花。她砸了几下,停下来,把脸埋进衣服里。水灌进鼻子,灌进嘴,她没有抬起头。她的肩膀开始抖,身体在震,嘴张着但没有声音。她抬起头,水从脸上流下来,分不清是河水还是泪水。她把衣服放在河水里,看着它漂,漂得很慢,越来越远,最后变成一个点,被水面上的雾气吞没。她舔了舔嘴唇,咸的。河水是咸的。她的眼泪流进了河里。
她跪在捶衣石上,双手撑着石头,对着河水说了一句话,很低,低到只有河水听到。“你走了。”河水没有回答。“你走了,”她又说了一遍,“我还在这里。”她把手伸进腰带,摸了摸那块碎布,还在。贴着她的小腹,被她捂得温热,是她身上唯一还温热的东西。她站起来,腿麻了,但她站住了。她把捶衣棒夹在腋下,把洗衣篮顶回头上,转身走回家。雨还在下,她的背影在雨中越来越小。
就这样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