产生的震动。他蹲在苏朵拉身边,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。他的手在空中悬了一会儿,最后落在了苏朵拉的手背上。她的手很凉,凉到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的。
苏朵拉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她正在经历一次阵痛,她不能说话。她只能呼吸,短促地、急促地、像一只被追了很久的野兽终于停下来喘气。她的嘴张着,但不是在叫,是在吸气。吸气,憋住,再慢慢地吐出来。吸气,憋住,再慢慢地吐出来。她的呼吸有节奏,像捶衣棒砸在石头上的“嘭、嘭、嘭”,一下,一下,一下。
那罗陀跳起来。他的第一反应是去找接生婆。接生婆住在村子的东头,叫塔拉,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,手像枯树枝,但接生的手艺是全村最好的。那罗陀冲出门的时候,雨还在下,很大,大到他一出门就被浇透了。雨打在脸上,像无数根细针在扎,扎得他睁不开眼睛。他赤着脚踩在泥地上,泥水没过脚踝,他的脚陷进泥里,每拔一步都要用很大的力气。他跑了几步,摔倒了,膝盖磕在一块石头上,疼得他龇了一下牙。他爬起来,继续跑。他的膝盖在流血,血和雨水混在一起,从他的腿上流下来,流进泥水里,把一小片泥地染成了浅红色。他没有停下来。
苏朵拉一个人在屋里。
阵痛越来越密,越来越强。两次阵痛之间的间隔从一盏茶的功夫变成了一百次呼吸,从一百次呼吸变成了五十次,从五十次变成了十次。她的身体已经没有喘息的时间了。一次阵痛还没有完全退去,下一次就来了,像海浪一样,一浪推着一浪,不给她上岸的机会。她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海浪卷起来的木头,翻来翻去,翻得她想吐。
她开始忍不住发出声音——不是叫喊,是**,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、低沉的、像牛一样的闷哼。那种声音不是从她的嘴里发出来的,是从她的骨头里发出来的,是从她的血里发出来的,是她身体最深处的某个地方在被撕裂时发出的抗议。她把双手撑在地上,身体向前倾,额头抵着草席。草席上的干草扎着她的额头,留下一个个细小的红色印子。她的头发被汗水浸湿了,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,遮住了她的眼睛。她用手把头发拨开,头发是湿的,黏糊糊的,贴在她的手指上像一团水草。
她的身体在发抖。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她的身体在被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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