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言道,天上文曲星,地上状元郎,可进了洞房,还得过文章。
列位,您道这苏家是什么门第?老苏洵,大苏东坡,一门父子两进士,文名满天下。可苏家最宝贝的,是那最小的闺女,苏小妹。
这小妹打小聪慧,十岁上便能与父兄对诗。长到十六岁,来提亲的媒婆把门槛都踏低了三寸。苏老泉什么人?当朝名士,选女婿不选钱财,只选才华。多少王孙公子送来诗文,小妹看一卷,丢一卷,评语就俩字:不通。
直到那一日,一卷词笺送到案头,署名单字——观。
这秦观,字少游,江南才子。小妹读到“两情若是久长时,又岂在朝朝暮暮”一句,手指在绢帛上摩挲了许久,没说话。丫鬟春桃凑过来偷瞄一眼,瞧见小姐耳根子红了。
苏老泉当即拍板:就他了。
秦少游那边呢?早听说苏小妹才名,也偷偷去相看过一回。那日小妹去庙里进香,少游扮作道人,在廊下窥了一眼——只一眼,回来便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画了三天的仕女图,张张都是同一个人。
好家伙,这桩婚事,算是郎有情妾有意。
婚期定在来年三月初三。秦少游从高邮赴京,先过了会试,又中了进士,双喜临门。迎亲那日,汴京城半条街都轰动了。秦家的聘礼队伍从城东排到城西,苏家的嫁妆箱子多得数不过来。街坊们扒着门缝、踮着脚尖看热闹,卖糖葫芦的小贩趁机吆喝,半日就卖空了担子。
拜过天地,宴过宾客,秦少游喝了一肚子酒,脚步发飘地往洞房走。身后的傧相挤眉弄眼,几个同年进士更是推推搡搡,等着听房。
少游整了整大红吉服,伸手去推房门——推不动。
门从里面闩上了。
“新郎官,且慢——”
门内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,不是小妹,是丫鬟春桃。
“小姐有话:秦郎才名满天下,今夜洞房之门,须以文章叩开。这案上有三道题,全答对了,门自开;答错一道,外厢房罚站一夜。”
话音落下,门缝里递出一张花笺,一管笔,一盏灯。
秦少游愣了一愣,随即笑了。他本就自负才学,又喝了酒,豪气上涌:“你家小姐要考,考便是!”
第一道题递出来了,是五言绝句一首,四句诗每句暗藏一个古人。少游拿过来一看,酒醒了一半——这诗写得巧,不露痕迹,却字字有典。他在廊下来回踱了三趟,忽然一拍脑门,提笔写下四个名字: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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