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慧娘陪你吧。待璞儿好些了,再圆房不迟。”
孙润顶着盖头,含糊应了一声,嗓子压得极细。那红盖头底下,喉结轻轻滚了一下。
刘慧娘是刘秉义的独女,年方十五,生得杏眼桃腮,性情活泼。这夜奉了父命来陪新嫂,提着一盏纱灯进了新房,笑盈盈道:“嫂嫂,今晚我陪你。”
孙润低着头,不敢出声,只微微点了点头。他坐在床沿上,两只手规规矩矩搁在膝盖上,十指并拢,生怕露出马脚。那双绣花鞋是特制的,塞了三层鞋垫,还是将将挤进去,脚趾蜷得生疼。
慧娘是个伶俐的,见了新嫂这般拘谨,只当是新娘子害羞,便挨着坐下,有一搭没一搭说闲话。说着说着,眼光落在“嫂嫂”的脚上。那双脚安安稳稳踩在地上,脚背的弧度——慧娘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嫂嫂,你这脚……”慧娘眨眨眼。
孙润慌忙把脚往裙摆里缩。这一缩,缩出了事。裙摆被踩住,人往后一仰,慧娘伸手去拉——两只手碰在一处。慧娘摸着那指节,骨节分明,手心有薄茧。
慧娘瞪大了眼。烛火跳了跳。那盏纱灯里的火苗忽然矮了三分,屋里暗了一瞬。
“你——”
孙润知道瞒不住了,噗通跪下,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倒了出来。从母亲如何逼迫,到姐姐如何哭泣,到他自己如何万般无奈。
慧娘站在那儿,手里捏着那盏纱灯,灯影在她脸上晃来晃去。她本可以转身就走,本可以张嘴喊人,本可以——可她没动。为什么呢?列位,这男女之间的事,有时候一个眼神就够了。慧娘看着跪在地上的这个假新娘,看到他额角渗出的细汗,看到他说完话后紧紧抿住的嘴唇。她心里某个地方,悄悄地塌了一角。
“……你起来吧。”她说。
后半夜,两人都没睡。一个坐在床沿,一个坐在椅上,中间隔了三尺地。可是那三尺地,比隔着太湖还长,又比薄纸还薄。
天快亮时,慧娘站起来,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晨光漏进来,落在她侧脸上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她没回头。
“孙润。”
“孙润。”慧娘重复了一遍。这个名字从此就刻在心上了。
后来的事,列位您大约也能猜着几分——纸包不住火。刘家发现了真相,孙家的算计露了底,慧娘的母亲当场气得昏厥过去。两家人扭打着闹到了杭州府衙。
公堂之上,衙役的吼声震得人耳根发麻。刘秉义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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