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上海开往青岛的绿皮火车在晨雾中缓缓驶入站台,汽笛声划破了县城清晨的寂静。张家栋拎着那只帆布包,从火车上下来,深深吸了一口青岛冬日清冽的空气。在上海待了这些天,到处都是人声、车声、工厂机器的轰鸣声,现在回到青岛,觉得空气里都带着一种熟悉的安宁。
他没有直接回住处,而是直奔厂里。
走进厂大门的时候,门卫老张头正端着搪瓷缸子坐在门房里,一看到他,眼睛一下子瞪大了:“张厂长!您回来了!”
张家栋冲他点了点头,笑了笑,脚步没停,快步穿过厂区,推开了销售科办公室的门。
办公室里的景象比他想象中还要热闹——三台电话机此起彼伏地响着,两个年轻销售员各占着一部电话,一边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,一边冲着话筒喊:“您说具体是哪一批?好好好,我记下来了……对,我们一定尽快处理!”墙角的那张桌子上,电报文件已经堆了厚厚一摞,几份还没来得及拆封的加急电报压在最上面,红色的“急”字戳在信封上格外显眼。
孙立军正站在办公室中间,一手抓着电话,一手在面前的笔记本上写着什么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他听到门响,抬头看了一眼,看到是张家栋,先是一愣,随即连忙对着话筒说了一句:“王经理,您说的这个情况我记下来了,我们这边马上研究处理方案,今天之内给您回电话,您放心!”然后迅速挂了电话,大步迎了上来。
“张哥!你可算回来了!”孙立军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松了一口气的劲头,上下打量了张家栋一眼,“上海那边情况怎么样?你瘦了不少。”
张家栋把帆布包放到墙角,拉了把椅子坐下,没有回答那个问题,而是直接问道:“立军,我不在的这几天,投诉的情况怎么样了?”
孙立军的表情一下子沉了下来。他走到办公桌前,从那摞电报文件里抽出几张记录纸,在张家栋面前摊开,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着的凝重:“张哥,情况不太乐观。你走了之后,投诉不仅没停,反而越来越多了。”
他指着记录纸上的条目,一条一条地说:“武汉那边又来了两起投诉——一件棉服的拉链头掉了,一件外套的肩线缝位偏了;郑州追加了一起,说的是毛衣袖口的收针松了,顾客穿了几天就起毛了;天津那边有一件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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