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睡不着,忽然想明白了:自己在京城待着也是被人笑话,不如出去闯一闯。好歹薛家是皇商出身,做生意的门道他从小耳濡目染,虽没正经学过,可总比整日里斗鸡走狗强。
于是他拿定主意,去跟薛姨妈说了一声,便带了几个伙计和几千两银子,出了京城。
他先是去了江南,在苏州、杭州一带采买了一批绸缎,又收了些苏绣、团扇之类的时新物件,沿着运河北上沿途贩卖。他虽是头一回正经做生意,可胜在嘴甜,见人说人话,见鬼说鬼话,加上出手大方,倒也在几个地方做成了几笔买卖。到了平安州,绸缎便卖光了,他又在当地采购了些土产,去了趟虎丘山,把货也出了。
这大半年的奔波,虽然吃了不少苦头,可也让薛蟠摸到了些做生意的门道。毕竟是商贾世家出身,底子在那里摆着,一点就透。他渐渐明白了什么货在什么地方好卖、什么时节该进什么货、跟什么人打交道该怎么说话,心里也有了底气。
他本打算回京城一趟,将采买的一些小玩意儿带给母亲和姐姐,然后再出门。没想到半路上遇见了歹人——也不知是哪个山头下来的毛贼,七八个人拦住他的车队,要钱要货。薛蟠的几个伙计都是没经过事的,吓得腿都软了。眼看性命不保,恰巧柳湘莲骑马经过,见有人拦路抢劫,便出手相助。柳湘莲的功夫是正经练过的,三下五除二便将那几个毛贼打跑了,追回了货物。
薛蟠感激不尽,拉着柳湘莲的手,非要与他结拜为异姓兄弟。柳湘莲本不愿,可薛蟠死缠烂打,又是磕头又是赌咒发誓,柳湘莲拗不过他,只好应了。两人在路边找了个土地庙,烧了三炷香,磕了头,算是正式拜了把子。拜完之后,柳湘莲便告辞走了,薛蟠继续赶路。
薛蟠说到这里,摸了摸脸上的伤疤,感慨道:“柳二哥是个好人,就是脾气怪了些。不过他肯跟我结拜,那就是看得起我薛蟠。瑕哥儿,你是不知道,当时那场面——”他说着说着又眉飞色舞起来,方才那副凄惨的模样倒淡了几分。
贾瑕哭笑不得,心想这薛蟠当真是个记吃不记打的性子。他也不打断,让薛蟠继续说。
薛蟠接着道:“等我回了京城,正赶上你前脚刚走。我娘和宝妹妹见了我,高兴得什么似的,又问我在外头吃了多少苦。我说苦是苦了些,可也长了见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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