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叶兰草栽下的第三日,沈砚之在后院辟了块新地。李阳扛来的青石板铺成小径,将兰草分作三畦:南京带来的那盆居中,武汉的紫叶兰草在左,广州的粉花种子刚发了芽,用竹片围着,像护着个娇贵的娃。
安瑜蹲在畦边浇定根水,陶壶的水流细细淌过土面,紫叶兰草的叶片在水光里泛着暗紫,像沈砚之军装的颜色。“这草性子烈,”她回头看沈砚之,他正用小耙子松土机表,“得少浇水,多晒日头。”
沈砚之直起身,掌心沾着黑土:“比打仗还讲究?”他袖口的铜扣蹭过兰草叶,带起颗露珠,“老先生说,兰草得三分肥七分饿,太娇惯了反倒长不好。”
李阳在廊下编竹篱笆,篾条在手里转得飞快:“跟养娃一个理,春桃小时候偷喝了半罐麦芽糖,结果闹了三天肚子。”竹条“啪”地搭成个菱形,“这篱笆得扎密些,防着后山的野兔来啃。”
沈砚之帮着扶篱笆桩,军靴踩在土埂上,陷出浅浅的坑。安瑜看着他裤脚沾的泥,忽然想起他刚回来那天,军装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,如今倒和李阳的蓝布褂子一样,裹着满身烟火气。
傍晚烧饭时,沈砚之蹲在灶膛前添柴,火光映得他侧脸的疤痕发红。“武汉的伙夫只会炖土豆,”他往灶里塞了块松针,“哪有安婶做的萝卜干炖肉香。”
安瑜往锅里撒了把青蒜,香气混着松针的烟漫开来:“等粉花兰草开了,用花瓣给你蒸米糕。”她揭开锅盖,蒸汽里浮着层油花,“当年你外祖父,是不是也爱这么吃?”
沈砚之往灶膛里添柴的手顿了顿:“听我娘说,外祖父总把兰草花瓣拌进面粉里,外祖母嫌他瞎折腾,却每次都吃得最多。”火光在他眼里跳,像落了星子,“我记事时,外祖母的樟木箱里还压着块兰草纹的帕子,边角都磨破了。”
李阳端着腌菜坛子进来,听见这话笑:“安瑜也有块,去年给春桃做嫁妆时翻出来的,针脚糙得很,她倒宝贝得紧。”
安瑜瞪他一眼,往沈砚之碗里盛了勺肉汤:“别听他瞎说,那是我刚学绣花时绣的,针脚歪得像条虫。”话未落,却起身往樟木箱走,回来时手里捏着块浅蓝帕子,上面绣的兰草歪歪扭扭,叶片还缺了个角。
“你看,”她把帕子往沈砚之手里塞,“比你外祖母的差远了。”
沈砚之捏着帕子,指尖抚过那缺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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