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塑料袋里面躺着一件被江水泡得褪了色、沾满了暗红色血迹的病号服。
而在病号服的口袋里,还装着一只表盘已经碎裂的薄表。
那只表,是陆战野二十岁生日时,陆老夫人送给他的。他戴了八年,从不离手。
表盘上的指针,永远停在了十点四十五分。
那是他坠江的时间。
“不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叶时初捧着那只碎裂的表,整个人无力地跪倒在泥地里。
“初初!”江晚晚扑过来抱住她。
“陆战野!你给我出来!”叶时初对着黑漆漆的江面歇斯底里地哭喊,“你不是海城最厉害的律师吗?!你不是很能算计吗?!你给我出来啊!我不要你还命了!我不要了!”
可回应她的,只有冰冷的雨水和滔天的江浪。
他就这么消失了。
连一句再见都没留下,就这么干干净净地,退出了她的世界。
“滴——”
就在这时,叶时初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机,突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。
那是一声极其突兀的短信提示音。
叶时初浑身一震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颤抖着拿出手机。
屏幕上,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。
但那串数字,她闭着眼都能背出来。
是陆战野的私人号码。
她颤抖着点开短信。
没有文字,只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的角度很奇怪,明显是从下往上拍的,背景是海城大学那条铺满了梧桐叶的小路。
照片的中央,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、背着画板的年轻女孩的背影。
那是……三年前的叶时初。
而在照片的右下角,有一行极小的手写日期,那是他们相亲走错桌的前一天。
叶时初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,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屏幕上,将那个背影洇得一片模糊。
原来,他比她想象的,还要早认识她。
原来,那场“相亲走错桌”,根本不是什么巧合。
“陆战野……你这个骗子……”叶时初把手机死死扣在胸口,眼前一黑,彻底晕了过去。
“初初——!”
叶时初睁开眼,入目是医院冰冷的天花板。她动了动手指,只觉得浑身酸软得像被卡车碾过,尤其是小腹,隐隐传来一阵下坠的酸胀。
“初初!你醒了?!”
江晚晚红着眼睛扑到床边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“医生!快来人啊,她醒了!”
叶时初没有看医生,也没有看江晚晚。她干裂的嘴唇动了动,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沙砾上磨过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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